A Story Just for You
(一篇只献给你的故事)   ¤ 王非

            (四)

My Tie

　　　 临 Camp 结束的前一天晚上，组织人决定要举行一个 Dance Party ，男女都要 dress up （穿着隆重）。 幸好我带了一套西装，不然我都不知道该穿些什么去。

　　　 Joan 对这个舞会显得很重视，也很激动。她是喜欢跳舞的人，一听到音乐全身肌肉就像不受控制似的舞起来了。也难怪她， Florida 高中啦啦队的人都有这种对音乐的条件反射现象，不然她们又怎么能成为啦啦队的一员呢？

　　　 可我呢，听到音乐后只有右脚脚尖的肌肉在受控制的情况下造成拍打地面的动作，加上我从来都没有跳过舞，所以我对这个舞会一点都不感兴趣，甚至还有点胆怯。

　　　 "Come on Fei, it's easy, I will teach you how to dance （来嘛， Fei ，很简单的，我会教你怎么跳舞的）."

　　　 在 Joan 认真的表情中，让我联想到了"认真的女人最美丽"这句话。　 Joan 已经是最美丽的了，可她认真时的样子，真的是美丽美丽再美丽.........美丽到我这里要用三个省略号来形容。我一个凡人，又怎么能抵挡得了这种美丽的请求呢？

　　　 "OK, I will go with you （好吧，我会和你一起去的）."

　　　 我就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好好的怎么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舞会那晚，我穿上西装，可是该死的领带怎么带都打不好。其实我不能怪领带，它是无辜的，是我自己当时双手的颤抖程度惊人，就连一杯水都拿不住，别说系领带了。

　　　 紧张啊，第一次跳舞，第一次穿西装跳舞，第一次要在这么多人面前跳舞，第一次和女孩跳舞，第一次和 Joan 跳舞。这么多"第一次"加在一起，手抖了也情有可原吧。

　　　 当我还在镜子前和领带搏斗时，门外传来了"咚咚"的敲门声，是 Joan 吧。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一定打扮得很漂亮，不用说开门后的景象又将会成为 我私人的《永远都忘不了的记忆》中的一员。

　　　 开了门，吓我一跳：

　　　 "Yoo Fei, let me borrow a pair of socks （喂， Fei 啊，你能借我一双袜子吗）."

　　　 原来是我 camp 里的其中一个朋友来找我借袜子。

　　　 "No man, I don't have any extra socks （没有啊，我没有多余的了）." 　

　　　 即使我有也不借给你，谁叫你来空欢喜我。

　　　 "For real （真的）?"

　　　 "Yea （嗯）!"

　　　 说完他就灰溜溜地走了，他离开的背影散露出了一种叫做悲伤的气氛，使我觉得很内疚。

　　　 可是，不说 Joan 那笔，就袜子这种内用品又怎么能借人呢？想到这里我又生气了。

　　　 "咚咚咚"又传来的敲门声，不过这次的音量很小，频率较慢，我想门口一定是个女的，除了 Joan 　还有哪个其它女的会来敲门啊？

　　　 "En, Fei. I am so sorry to bother you again. Do you have another tie that I can borrow （嗯， Fei ，不好意思又来打扰你啊。你有没有另外一条多余的领带借给我啊）?"

　　　 又是那个大头虾朋友，这次却来找我借领带。

　　　 "NO, I don't have another tie ok （没啊，我没有另外一条，知道了吗）?"

　　　 "For real （真的）?"

　　　 "NO is a NO, I am not playing. By the way next time don't knock the door like a lady ok? Please （没有就是没有，不是开玩笑的。还有啊，下次你来敲门时请不要再敲得有气无力，活像个女孩）."

　　　 那人真的有问题，借东西也不动脑筋想想。有谁穿一套西装带两条领带的？有谁不是在来 camp 之前就把西装领带都配好了才来了？那样子，谁会有多余的领带给他啊？真是不可思意，本来还觉得他可怜，现在觉得他真的是活该。

　　　 回到镜子前，我继续努力尝试着把领带给系好。好不容易只差一步就大功告成时，突然传来了很大很大的敲门声，这把我一惊，手一动，领带又回到了绳子的状态。

　　　 "Hey Fei! It's me again, open the door. Somebody else is ... （喂， Fei ！又是我啊，开门啦，有人...）"

　　　 又是那短命的大头虾。我实在是忍无可忍，一边开门一边大骂着。

　　　 "What the F*CK do you want from me again, I am tired of this damn bull shit （中文翻译残缺）."

　　　 一开门，他果然在门口站着，不过...

　　　 "Somebody else is here looking for you, that's all I want to tell you. By the way I did borrow a tie from the guy in room #3, so you don't have to worry about it （有人在这里找你啊，这就是我想告诉你得事啦。哦还有我在那 3 号房的人哪里借到领带了，你不用担心了）."

　　　 说完他就脱离现场了，只剩下 Joan 和我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I ... ah ..., I am sorry, I didn't know you are here too, so ...（我...啊...我很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在这里，所以...）"

　　　 我还是先开口说话，以免我们就这么站一晚上。

　　　 "It's ok, but why you are so angry? This is the first time I hear you curse （没关系，不过这还是我第一次听见你骂脏话啊）."

　　　 Joan 并没有生气，只是感到意外。

　　　 "Because he has been bothering me the whole time, asking me for this or that, and just now I almost finish my tie and he mess the whole thing up （他啊，老是跑来打扰我，借这借那。还有刚才我好不容易就快系好我的领带时，他一来就把整个东西给搞砸了））."

　　　 "Ha ... what happened? Smart Chinese boy has problem fixing a tie （哈... 怎么了，聪明的中国男孩现在给领带难到了）?"

　　　 "I ah, just ... didn't get use to this tie yet, so ...（我啊，只是...只是还没有熟悉这个领带的构造而已）"

　　　 我开始语无伦次了。

　　　 她听完后，笑了笑，对我说：

　　　 "Well, next time, try not to say the curse word, spell it, it sounds better （下一次啊，试着不要说出那个骂人的词，拼出来，这样听起来也好听点）."

　　　 "Ah （啊）?"

　　　 "Yea, such as, em ... say 'you are full of S-H-I-T', is better than just saying 'you are full of shit.' I guess that sounds little better, Ha, it's just what I think （是的，比如，嗯... 说'you are full of S-H-I-T'听起来比'you are full of shit'稍微要文明点，哈，这只是我的个人想法）."

　　　 "Um, I think so too, let's try. I hate this tie so F-*-C-K-I-N-G much cause it is full of S-H-I-T! There's no way in hell that I can fix this B-U-L-L S-H-I-T ugly tie. (再次欠缺中文翻译)"

　　　 "Well that's too much curse word in one sentence, I don't think it helps. Ha ...（这个嘛，一个句子里太多的脏话啦，我想不见得有用。哈...）"

　　　 说完我们两人都开心地笑了，笑完后她就把双手放在我的脖子前。我是指她在帮我打领带，不是想谋杀我。

　　　 她的表情再次显得很认真，但认真的同时又不能隐藏住她心灵深处的那种轻松感。她和我在一起，真的会感到很轻松吗？其实我和她一起时我也会感到很轻松，除了今晚以外。

　　　 "It's all set （好了）."

　　　 她把我推到镜子前，得意地笑了笑。

　　　 "Yea! It looks so beautiful （是的，真是好美哦）."

　　　 我对着镜子入迷地说。唉！我哪是在看镜子里的领带结啊？我是在看镜子里那充满了满足感的你。你，真的是好美。

　　　 那时那刻的我对自己说，

　　　 "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来让你的满足感永恒的。"

Dance Party

　　　 舞会比我想象中的人要多，整个 camp 中无一人缺席，幸好我也来了，不让我将会是唯一的一个怕死鬼。

　　　 一进门，我就听见 DJ 对着麦克风大叫：

　　　 "Come on People, let's shake your body like a snake." 接着就是 R.Kelly （美国有名的黑人 Hip Hop 歌手） 的那首《 Snake 》。

　　　 "Hurry up Fei, the party is already begin （快点啊 Fei ，舞会已经了啊）."

　　　 Joan 拉着我的手，往舞台上跑。

　　　 舞台上早已经站满了人，都在那里随着节奏甩。人人的动作都不一样，人人的表情也都不一样。

　　　 这令我顿时轻松了好多，不就是在人群中随着节奏感来扭动自己的身躯吗？这有什么难？也不像跳芭蕾舞那样还要有什么指定的动作，这个嘛，就是美国人所说的 Free Style 。美国，我觉得就是： "A free country with free people doing free styles everyday."

　　　 难得一次我能摆脱日常生活中的种种拘束，在这人群中随着音乐放肆地做出任何自己喜欢的身躯动作，这真地让我感到很自由和舒适。我感到我也是 free 的，我也是自由的。此刻没人会注意我在做些什么，没人会注意我的舞姿优不优美，没人会注意我是什么国家的人，没人会注意 a S-H-I-T about me. 甚至我自己都不再注意我是谁了，我只知道我是个喜欢在音乐中得到放肆的人，在音乐中能偶尔疯狂一下的人。

　　　 大概失去了自我一个小时，我的身体终于承受不住这种激烈的运动了。我找了张凳子坐了下来，喝口水，休息休息。

　　　 "Fei! Where are you? I even can't find you in there, too much people （ Fei ，你去哪了？我找不到你啊，太多人了）."

　　　 Joan 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Yea, a lot of people. I can't see where are you ether. And everywhere is dark, so everybody all looks the same （是的，好多人。我也找不到你，还有这里太黑了，导致每个人看起来都一摸一样）."

　　　 我想是人群把我和 Joan 冲散了，这就像是在夜晚里的大海中失散一般，很难再找到对方。

　　　 "So did you go dance? I think you did cause you looks tired （你跳舞了嘛？我猜你跳了，不然你怎么会这么累）."

　　　 "Yea, first time dance up to a hour, so tired （是的啊，第一次跳这么久，有点累）."

　　　 "Did you like it （喜欢吗）?"

　　　 "Maybe, I feel like I need it more than I like it （是吧，我觉得我是需要而不是喜欢）."

　　　 她似乎明白，又似乎不明白，她只是笑了笑，然后找了张凳子坐在了我的旁边。

　　　 我们两也没怎么说话，因为在这里说话是很困难的，要把音量提高日常的 100 多倍，加上我们两都累了。她靠在我的肩膀上，双眼注视着跳舞的人群，开始陷入沉思。

　　　 就这样我和她两人安静地坐在这吵闹声中，我不动，她也不动。我不说话，她也不说话。不知道当时的她是怎么想的，我只知道那时那刻的我心里很平静，很轻松，似乎周围什么的一切都变了：眼前的不再是人来人往，音乐沸腾的 dance party 了，而是一片绿油油的大草坪，非常之宽广，非常之宁静，只有我和她在哪里，没人会来打扰我们，没人会来拆散我们，没人能把她从我身边带走。

　　　 Yes, nothing can take her away from me, not even time, not even anything.

　　　 此时 DJ 把音乐关掉了，然后有对着麦克风说：

　　　 "I know all yo must be tired, so let me bring yo some slow music, alrite? Boys, now is the chance."

　　　 说完 DJ 就放上了个过时的情歌，过时到我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那种。

　　　 这时 Joan 突然对我说：

　　　 "I like this music, come on let's go dance （我很喜欢这首歌啊，来我们去跳舞吧）."

　　　 我看了看，现在舞台上的灯开了，上去跳舞的人也少了，而且上去的人都是男女一对的（同性恋除外），跳舞也不像是先前那样子乱来的了，这会是正经的舞步了。

　　　 可以说整个舞厅一下子就变了味道，从 21 世纪的"流行音乐"一下子时空穿梭般的来到了 19 世纪的"怀旧经典"。

　　　 "I don't know how to dance like that （我不知道怎么跳这种舞啊）."

　　　 我小声地再 Joan 的耳边说。

　　　 "It's ok, you don't know, then I teach you. Or you will never know, is that right （没关系，你不知道，那我就教你啊。不然的话那你永远都不知道怎么跳，对吗）?"

　　　 "Yea, but, you can teach me later, not now. I ah ... , I am so tired now, I really don't want to go up there （是，不过，你以后再教我吧，现在我，我好累了，真的是不想上去再跳了）."

　　　 "Oh, maybe next time （哦，那下次吧）."

　　　 她非常之失望，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她是那么失望的，而且还是因为我。可我，真的是不像上去出丑啊。

　　　 "Joan, I ..., I am so sorry. Really, sorry （ Joan ，我... 我很对不起啊，真的，对不起）."

　　　 "It's ok, Fei. I understand, don't worry, maybe next time. I believe one day we can dance together, right （没关系的，我明白。别担心，也许下次吧。我相信我们有天会一起跳一次舞的）?"

　　　 她笑着安慰我说，不想让我难过。

　　　 "Yea, one day （嗯，一天一定会的）."

　　　 说是怎么说， dance party 结束后，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明天过后，我们连见面的机会都不知道还有没有了。

　　　 想象毕竟是想象， "nothing can take you away from me" 这种想象是很美丽，但在现实的面前却显得很幼稚。我们生活在现实的世界中就该现实地对待每件事，我可以感觉到时间和距离就会是拆散我和 Joan 的其中两个次要因素，主要因素呢？是她的男朋友和我心中对她的 promise 。

　　　 Joan ， 你知道吗？你是个很好的女孩，我希望你能快乐。我不知道你现在的男朋友能不能给你快乐，也不知道如果我取代了他的位置能不能给你更多的快乐。可我现在只知道我跟本就没有能力实现我对你的 promise棗让你的满足感永恒。我开始感到自卑，可能由此至终我能给你带来的只是短暂的笑容，而不是永恒的满足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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